豆瓣9.1分!改编自真实事件,14岁影帝的成名之作

1988年7月17日,一个报警电话突然打到了日本东京的巢鸭厅警局。

报警人是一所公寓的房东,称有一户租房已经拖欠房租好几个月了,小孩子们似乎没大人管教,公寓成了小混混聚集地。像往常一样,警察立即赶到公寓,准备与那位租户交涉。

可是,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,一股恶臭袭来。随处可见的塑料袋、发霉长虫的食物渣滓、堆叠成一团的衣服被褥……这哪里是住人的房间,明明就是一个垃圾场。而在这个垃圾堆上,还坐着三个骨瘦如柴的小孩,大的十几岁,小的才五六岁。警察搜寻了一圈,在衣柜里又发现了一具婴儿的白骨。随后调查得知,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,被人打死了,就埋在附近的小公园里。

“西巢鸭弃婴事件”,一下子震惊了整个日本社会。这几个孩子到底是谁?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?他们的父母在哪里呢?

今天给大家带来的,正是由此事件改编的电影,日本著名导演是枝裕和的代表作《无人知晓》。

1.无人知晓的孩子

1988年,震惊日本社会的东京丰岛区“西巢鸭弃婴事件”引起了广泛关注,给二十出头的是枝裕和留下了深刻印象,他萌生了拍成电影的想法,虽然很快就写好了剧本草稿,但迟迟不肯开拍。

历经15年的人生体验和磨练之后,他终于在2003年开拍,耗时一年,2004年成功上映。这部电影入围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,获得日本三大电影奖(报知电影奖、电影旬报奖、蓝丝带电影奖),而男主角扮演者,年仅14岁的柳乐优弥成为戛纳史上最年轻的最佳男演员,也是首次获得这个奖项的日本演员。

柳乐优弥

影片中,12岁的小明跟随母亲福岛惠子搬到了一个新公寓,和房东打照面时,惠子谎称丈夫在国外工作,自己与儿子一起生活。

等房东满意地离开之后,小明催妈妈赶快把藏在行李箱里的弟弟小茂和妹妹小雪给放出来。到了晚上,小明又去车站接回独自乘电车过来的妹妹京子。

原来家里一共有四个孩子,他们各自有着不同的父亲,但没有一个生活在他们身边,也没能给他们一个合法的社会身份,因此,没有户籍的他们只能躲在家中,不能去学校上学。

当母亲外出工作赚钱时,年纪尚小的小明便负责照顾弟弟妹妹的饮食起居。过了不久,母亲为了和新的情人同居,独自离开了家,只留下少量现金和一张便条,把弟弟妹妹们托付给小明照顾。

藏在公寓里的四个小孩,无亲无故,饿着肚子,家里逐渐断水断电、垃圾堆积如山……没有大人的照料,他们该如何面对被抛弃之后的生活?

2. 消失的父亲与母亲,逃避养育的责任

和往常一样,小明出门后把妈妈留给他们的钱存到银行里,然后拿着零钱去买日用品。他一边走路,一边算着需要付钱的地方:房租、电费、电话费、煤气……还有卫生纸。

每次买完东西,小明都会细心地把购物小票贴在记账的本子上,并且写上日期,写到“11月25日”时,小明发现剩下的钱已经不够用了。这个时候,距离妈妈离家也已经一个月。

晚上,小明躺在榻榻米上睡不着,半夜起床打电话,却不知道打给谁。

第二天早上,小明打算去找妈妈曾经的情人,向他们借点钱。好在,几天后,妈妈终于回家了,还给大家带了礼物。

孩子们问妈妈去哪儿了,怎么去了那么久。妈妈漫不经心地说:我告诉过你们啊,我在工作,在大阪,很远的。心思细腻的京子,察觉到妈妈似乎在说谎。

短暂的相聚后,妈妈又要离开了,这一次似乎要离开很久。

小明送妈妈去车站的时候,忍不住问道:“你和那个要见的人,说起过我们吗?”

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用不情愿的语气说:“我最后会告诉他的……”妈妈的声音透露着心虚和愧疚。说完,立刻加快速度往前走了。

离别前,妈妈带小明在快餐店吃晚饭。

妈妈一脸内疚和心虚的样子,像小女孩似的抱怨道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啊?干嘛要生闷气?”

小明没好气地说:“我一直在问你,你什么时候让我们去上学?”

妈妈开始急了,“什么‘上学,上学’的,有必要吗?很多名人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上过学。”

“比如呢?”小明问道。

“我怎么知道,反正很多就是了……”妈妈企图用这个回答糊弄过去。

小明再也忍不住了,“妈妈你真自私。”

听了这话,妈妈立刻反驳说:“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?自私?你知道谁自私吗?你爸爸才自私呢,一声不响地就走了。这样算什么?我就不能过得开心点吗?这样算什么?”

说着说着,眼睛红了。小明低下头不说话,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妈的话。

在进站口,小明又问:“你回家过圣诞节吗?”

妈妈信誓旦旦地说:“是的,我会回来的。我很快就会回家的,你好好照顾他们,拜托了。”

3.被抛弃的忧伤,与朋友的“快乐”

妈妈再次离开后,孩子们又如往日一样独自生活。

很快,家里的钱又不够用了,小明只好给弟弟妹妹们买泡面吃,小茂没吃饱,吃完面,又在泡面汤里加了白米饭继续吃。

转眼圣诞节到了,街道上热热闹闹的,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品,充满了节日气氛。他偷偷跑到路边的公共电话亭,直接给妈妈工作的百货商店打电话询问,原来,妈妈上个月就已经辞职离开了。

但他很快想到,妈妈之前给他寄过一次钱,上面有联系电话。当对面接通电话的时候,果然是妈妈的声音,但是称呼却变了:“喂,这里是山本家。”小明一下子就明白了,妈妈已经嫁人了,而且隐瞒了四个孩子的存在。他张了张嘴巴,没有回答,默默地放下电话。

他意识到,自己和弟弟妹妹们,已经被妈妈抛弃了。

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,在意识到被妈妈抛弃后,小明似乎也抛弃了以往那个“小大人”的自己,挣脱懂事听话的束缚,逐渐显露出孩子气的一面。

他想交到朋友,而不是每天面对着弟弟妹妹,面对着越来越少的生活费,越来越多的欠费账单。他想用属于孩子的单纯的快乐,来抵消失落和迷茫,暂时逃避过于沉重的责任。

因此,他出门的时间更长了,他会在路上贪玩儿,会被同龄人吸引,会羡慕他们能够上学。

冬去春来,天气暖和起来,小明真的结交到了两个朋友。

他们一起骑车游荡的时候,小明站在自行车后面笑得非常高兴。更多的时候,他们会一起在游戏厅里打游戏,也会一起在便利店的图书区看漫画。小明终于体验到了和朋友们一起玩耍的乐趣,而且他十分珍惜这段友谊,尽管自己非常拮据,偶尔也愿意给朋友们买零食。最后,甚至带他们来家里打游戏,霸占着电视,肆意推搡年幼的弟弟妹妹。

四个孩子的生活秩序逐渐坍塌,家里逐渐变得更脏更乱,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脏衣服到处都是,小雪和小茂每天都在自顾自地玩儿,就连最懂事的京子也不做家务了,她躲在衣柜里,抱着妈妈的衣服,闻着妈妈残留的气味。

最终,因为小明不愿意为了朋友去偷东西,朋友也嫌弃他家又脏又臭的,这段友谊便仓促结束了。

此时,所有人都真正接受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,小明重新变成“小大人”照顾弟弟妹妹,京子也把自己存的钱都拿了出来。

没有了妈妈,他们开始重新生活,用自己的方式体验生活。现在外面正是美好的春天,万物复苏,一切充满活力和生机,他们不再憋在家里,而是一起出门购物,一起去公园,这四个孩子奔跑在樱花树下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乐。

这天,他们一起走回家,意外发现马路中间的缝隙里,长出了好多野花。

“这些花儿,怎么会长在这里呢?”

“肯定是有人把它们遗留下来的。”

“好可怜啊。”

孩子们凑近了看,发现上面还有很多种子,高兴地摘了种子,决定带回家养起来。

4.死去的孩子

小明出去玩了很久,心情好了很多。可是,下午回到家,发现小雪从椅子上摔下来,已经不省人事。

小明吓坏了,拿着仅剩的几枚硬币,来到公共电话亭,打给生活在山本家的妈妈,电话接通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小明直接说:“我找福岛惠子。”对方说:“稍等,我去叫她。”但是那边一直没人接电话,最后没钱了,电话挂断了。小明无果而归。

为了想办法救小雪,从来不偷东西的小明为此破例,从药店偷了一些药,可是这些药并没有什么效果。小明坐在小雪身边,守了一晚上,早上醒来的时候,一摸小雪的胳膊,发现已经变凉了。最后小明只好把小雪埋了。

不久后,家里寄来一个新信封,里面是一笔现金和一张留言纸条,上面写着:“小明,好好照顾他们,我就指望你了。妈妈。”

从此之后,他们的生活似乎没有变化,妈妈还是没有回来。钱花光的时候,小明又会来到常去的便利店,等店员把快过期的食物从后门拿给他。去公园装水,在公园里洗好的衣服。

电影的最后,便是四个人并肩同行的背影。

接下去该如何维持生活?妈妈会回来看他们吗?还会寄钱回来吗?他们会被人发现吗?小雪的尸体会被人发现吗?这些问题我们都不得而知。

在电影里,导演是枝裕和给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,弱化了真实版故事的残忍部分。

但是回到这个事件本身,悲剧是如何造成的呢?

妈妈福岛惠子,作为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性,没有任何援助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。每换一个男人,就生一个孩子,试图用孩子留住男人。恋情失败后,生下的孩子是无法摆脱掉的鲜活生命。

四个孩子,四个不同的父亲,都不愿意承担养育的责任。一个缺乏生活能力、没有稳定收入的年轻女性,带着四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年幼孩子,过着躲躲藏藏的底层生活。悲剧的发生,似乎难以避免。

最终,妈妈不堪重负,以逃避的心态打算重新开始,抛弃孩子,自寻幸福。

父亲抛弃母亲,让弱势的母亲去承担苦痛;母亲抛弃孩子,让孩子去承担苦痛;长子“抛弃”弟弟妹妹,让更弱势的小孩去承担苦痛,结局是什么?结局是年幼的孩子意外死去。悲剧的酿成,一环扣着一环,不是无人知晓,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。

难能可贵的是,导演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谴责谁,而是用非常冷静、克制的镜头,去展示孩子们日常生活的细节,希望通过展示孩子的处境,来告诉人们,孩子的需求到底是什么,从而向这个社会发出质问:为什么社会没能满足孩子的基本需求?

就像是枝裕和在接受采访时所说的:“电影不是用来审判人的,电影导演也不是法官。设计一个坏蛋可能会让故事更易于理解,但是不这样做,反而能让观众将电影中的问题带入日常生活中去思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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